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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朔州行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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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朔州行18

故人

“快點進去!”

長相兇惡的蠻族士兵揮趕著兩人進入監牢, 嫌兩人走得慢了,還用手去推攘。

隨後“砰”地一聲關上鐵欄柵,惡言相向地威脅他們, “你們給我老實點!少給我耍手段, 不然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蠻族士兵嫌晦氣的啐了唾沫,仔細鎖上門,這才轉身走開。

關押囚犯的牢房環境比想象中還要惡劣, 銹跡斑斑的鐵欄柵,堆在角落裏的亂草堆,還有不知名的蟲子爬來爬去,發出窸窸窣窣地聲響。

無一不在彰顯牢房的臟、亂、差。

臭味和蟲子爬動的聲響,令沈桐激起一身雞皮疙瘩,滿臉愁容, “殿下……現在我們該怎麽辦哦……”

他們這是才出狼窩又入虎口。

傅臨燁及時趕來, 也抵不住對方一場布了好幾年的局。

人數的差距讓他們感到無力, 實力懸殊之下,無論怎麽抵抗也無濟於補, 只得乖乖就範, 從長計議。

聞言,傅臨燁默了默, 一句安慰地話也說不出來, 如鯁在喉。

到底是他太著急了, 總以為自己有過一世記憶, 就能掌控好所有局勢。結果不小心步子跨得太大, 造成如今兩難的局面。

“……抱歉。”

傅臨燁垂下眼睫, 如果他能早一點看透蠻族地籌謀, 如果他能早一日察覺問題, 趕回江平,何至於落到如此地步。

“殿下,你不必自責,這不是你的問題。”沈桐鼓了鼓腮幫子。

戰爭面前有勝有負才是常事。

怪只怪北陵國強大太多年,高傲慣了,不把人家蠻族放在眼裏,輕視對方,才給了人家隱藏實力悄聲發展起來的時間。

再有薛興慶那樣的蛀蟲拖後腿,他們想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獲勝,著實太難了。

說起來……沈桐暗自腹誹,如今的形勢發展走向,和原書裏的完全不在一條線上,書裏根本沒提到這些。

若不是劇情走崩了的話,難不成他穿的,其實不是他以為的那本書?

沈桐撓撓下巴。

不是吧,不是吧,真的有人穿書還會把書穿錯嗎?

但他現在更在意其實是另一樁事情。

“殿下,你說那個安……安蒲?他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啊?他對你的態度是不是太奇怪了?”

傅臨燁凝神沈思片刻,微微搖了搖頭,“我亦不知……但我很肯定,我從來沒有見過他。”不管是今生還是前世都沒見過。

沈桐拖住下巴,疑惑偏頭,“那他為什麽看你的眼神那麽覆雜?只是把我們關押起來也就罷了,還交代那些士兵不準對我們動手?”

淪為敵國階下囚,不死也要脫層皮。

先前安蒲還恐嚇沈桐,敢說謊就要把他殺掉。

現在看來,那安蒲隱隱有種以禮相待兩人的感覺,只因為有傅臨燁在。

“無需多想。”傅臨燁揉了揉沈桐的腦袋,“安蒲遲早會再找上我們,屆時他打著什麽樣的算盤,不就一清二楚了嗎?”

沈桐“嗯”了一聲,“殿下說的對。”

他站在原地左右探看周圍一圈,“但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線索。”

兩人被關押在蠻族軍隊,臨時搭建的囚牢中。

到達這裏之前,他們頭上都是被套上麻袋,雙手用麻繩幫著,在看不清出路的情況下被帶到了這裏。

囚牢露天而建,四周荒地連綿,人煙稀少,偶爾會有巡視的蠻族士兵路過。

鐵欄柵後面是大大小小不一牢房,左右相連,呈圓形環繞一圈。

中間則是中空的,地面上架起篝火在烈烈燃燒,為牢犯在寒冷的冬日帶來些許暖意。

然而篝火旁邊的架子上就是各種刑具。

燒到發紅的鐵烙、滿是倒刺的鐵鞭、疑似有血肉粘在上面的鍘刀……只消看一眼就心驚膽寒。

有個囚犯正好四肢被栓上鐵鏈,高高吊在刑架上,腦袋低垂著神志不清。身上皮開肉綻,鮮血淋淋,十分可怖。

沈桐看了一眼就下意識偏過頭,不忍心再看,視線無意間掃過,被關在他們對面牢房裏的那人。

“殿下……你看那是不是二皇子?”沈桐拉了把傅臨燁的衣袖。

傅臨燁看了過去,雙眼瞇了瞇。

那牢房中人躺倒在地,臉色蒼白,衣衫淩亂,身上的血跡顯然說明他,已經遭受過至少一輪的非人折磨。

“是他。”傅臨燁不難認出那的確是傅容煜的臉。

沈桐唏噓,“沒想到二皇子也沒逃過蠻族的抓捕啊,看他的樣子,估計也吃了不少的苦頭,真慘。”

話裏雖然在可憐對方,可語氣卻有幾分幸災樂禍。

傅臨燁看他一眼,“這場埋伏他們籌謀了多年,想要抓個有病在身的皇子不難。關鍵還在於魏遠等幾位將軍身上。”

所幸他方才已經看過囚牢,暫時沒發現幾位將軍的身影。

但願蠻族人只有這一座臨時囚牢,也但願魏遠他們現在是安全的。

接下來幾日,兩人都在監牢中渡過,每日都會有人定時給他們送來吃食。到了夜裏他們則相互支持著,幾乎沒怎麽合眼熬到天明。

如此折騰下來難免會精神不濟,更別提時不時還會強行觀賞一出,刑事表演。

沈桐幹巴巴看著什麽都做不了,整個人都憔悴、消瘦了一圈。

直到第四天,一名蠻族士兵找到他們所在的牢房,表情冰冷地給他們打開房門,“出來,我們王要見你們!”

沈桐傅臨燁對視一眼,順從地跟了上去。

那士兵將他們帶到一處營帳門前,“王有令,覲見他之前,需要衣著整潔,梳洗幹凈。所以你們兩個趕緊進去收拾收拾,一刻鐘之後再出發去見王!”

沈桐:“……”

行叭,感謝這位王有潔癖,好歹有機會可以洗個澡,他也能舒服一點。

……

再次見到安蒲的時候,他獨自坐在一塊巨大,又平整的荒石之上。

天色灰暗,只餘天際一線魚肚白,一望無盡的荒地盡頭是高聳、暗黑的群山。

酒杯在他手邊,彎刀掛在腰間。

火盆裏的幹柴被燒得劈啪作響,他屈腿席地而坐,背影帶著一種深沈的孤寂感,默默看向遠方,不知在想寫什麽。

士兵把人帶到就退了下去,這裏只剩下他們三人。

怕他們逃跑,一路上都是用麻繩把手腕綁住的,這會兒沈桐才有機會活動酸疼的手腕,和傅臨燁一同往前走了幾步。

傅臨燁冷靜開口,“不知閣下找我二人所為何事?”

聽見他的聲音,安蒲驟然從回憶中抽離思緒,周身寂寞感逐漸消散,又變回了那個誓要踏平北陵的桀驁梟雄。

他側了側臉,淡淡說道:“你們來了啊……坐吧,我們坐下說。”

除了安蒲身邊的之外,還有兩張酒案擺放在此處。

反正現在跑不了,也想看看安蒲在玩什麽把戲,兩人便依言坐下。

安蒲轉過身,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眸中閃過一絲滿足,喟嘆道:“好酒!”

傅臨燁不語,靜靜地看著安蒲動作。

安蒲沖他笑了笑,“我安蒲就是個粗人,不懂你們北陵人的那些彎彎繞繞,喝酒就喜歡怎麽痛快怎麽來,讓你見笑了。”

“說起來,我以前更喜歡直接用酒袋飲酒。”安蒲目光懷念,輕嘆口氣,“這用杯子的習慣,還是後來才學會的。”

一抹暗光藏在傅臨燁眸底,他感知到安蒲給他們說這些,或許和他今日來找他們有關。

不緊不慢地也給自己添了杯酒,傅臨燁拿起酒杯在指尖把玩,看著酒液在杯中晃蕩。

“酒雖好,也要和對的人一起喝,才最痛快。”

“……”

“呵。”安蒲自嘲般地輕笑一聲,眼前視線開始變得恍惚。透過傅臨燁的面容,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如蝴蝶般起舞的女孩。

“是啊……人不在了,酒又怎麽會香呢?”

作者有話說:

來啦來啦~~下章是安蒲的故事!可能有點狗血?!!!∑(Дノ)ノ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汀楓卍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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